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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舰横宋:我的物资来自祖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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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、要个交代,那好办啊!

作者: 伴读小牧童 发布时间: 04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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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没见着秦桧了,进门之前照例还是把林舟的手枪给收走了,自从秦桧知道这玩意十米之内指哪打哪之后,他就再也不敢任由林舟把他带过来了。不过当下林舟再见秦桧的压力可就小多了,倒不是说他给完颜构看了历...林舟刚踏出岳家小院的门,天边正浮起一层薄薄的橘红晚霞,像一滴朱砂洇在宣纸边缘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机,又摸了摸兜里那张还没来得及冲洗的合影——照片上岳霖站在母亲身侧,少年腰杆挺直,眼神清亮却压着一股沉甸甸的韧劲,左手还搭在劈了一半的柴垛上,木茬新鲜,泛着微白水光。他没走多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“公子且留步!”林舟回头,见岳霖已追了出来,额角沁汗,手里攥着一方洗得发灰的旧布包,布角磨得起了毛边,边走边往怀里塞,像是怕掉出来似的。“你娘醒了?”林舟笑问。“醒了,喝了碗热粥,气色好多了。”岳霖顿了顿,喉结上下一滚,“我……我想跟您一道去惠州。”林舟一怔:“惠州?”“嗯。”岳霖点头,声音不高,却像把未开刃的刀,沉而锐,“姐姐既安好,弟弟也不能不知下落。岳雷比我小两岁,当年被送走时才十岁,我记得他左耳后有一颗红痣,说话爱先咬下唇——若他还活着,该是十七了。还有……还有林舟。”他顿住,目光忽地黯了一瞬,“我从没叫过他弟弟,可父亲临刑前夜,曾把我唤到榻前,说‘舟字取自中流击楫,若他日得见,代我问他一句:可还敢击楫中流?’”风忽然静了。桥下流水声清晰起来,哗啦、哗啦,不疾不徐,八百年如一日。林舟没接话,只从颈间解下那条银链——链坠是一枚黄铜齿轮,边缘磨损得温润发亮,是他穿越前最后一次调试时空校准器时亲手拧紧的最后一颗螺丝。他掰开齿轮背面,露出内里蚀刻的微型芯片纹路,轻轻按在岳霖掌心。“这玩意儿,叫‘信标’。”他说,“不是什么法器,就是个定位器。你贴身带着,别沾水,别摔,等我从惠州回来,再教你用。它能告诉我你在哪,也能让我知道——你还在不在这个世上。”岳霖低头盯着掌中那枚冰凉的小东西,指腹摩挲着齿轮凹凸的纹路,忽然问:“公子……您真是从临安来的?”“临安只是中转站。”林舟望向远处江面,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石拱桥洞,船头挑着盏昏黄油灯,在渐浓的暮色里晃出一小片暖光,“我打北边来,也打南边来;打八百年后来,也打八百年后去。你信不信,我见过你姐十六岁时在岳家祠堂偷吃供果,被你爹拎着耳朵训了半个时辰,结果当晚她就把供果分给你和岳雷,三个人蹲在后院枣树下,啃得满嘴糖渣子。”岳霖猛地抬头,眼眶猝然一热。林舟笑了:“不信?那我再说个——你娘每次骂你,必先叹三口气,第一声叹你懒,第二声叹你犟,第三声叹你像你爹。你爹死前没留下遗书,只让狱卒带出一句话:‘告诉霖儿,柴要劈直,字要写正,人……要站稳。’”岳霖喉头剧烈起伏,终于没忍住,抬手狠狠抹了把脸,手指都在抖。“我跟你去惠州。”他哑声道,“我不拖累您。我会泅水,会辨星斗,能背三十斤米走五十里不歇脚。我……我还能认药。娘身子弱,这些年我常替她上山采当归、黄芪,晒干碾粉,混在粥里喝。”林舟没拒绝,只伸手拍了拍他肩头,动作很轻,却像按在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上:“好。那咱们现在就走。不过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路上你得听我的,不许擅自行动,不许跟官府打交道,更不许提岳飞两个字。你记住,现在你不是岳家子,你是漳州陈氏远房表亲,随我赴惠州探亲。名字嘛……”他略一思忖,从袖中抽出一页临安交子,撕下一角,在背面用炭条飞快写了两个字:“陈默。”“以后你就叫陈默。默字,黑犬守门,不出声,不动火,不露形。懂么?”岳霖盯着那两个字,嘴唇翕动几下,终于重重颔首:“陈默……记住了。”两人沿着江岸往西行,天彻底黑透时,已在一处荒废渡口停下。林舟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式燃气炉、铝锅、脱水蔬菜包和压缩牛肉粒——岳霖全程屏息,看那银灰色小炉“噗”地燃起幽蓝火焰,看清水在锅中翻涌,看深褐肉粒吸饱水分后绽开纤维纹理,最后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“这……比官驿的羊肉面还香。”他捧着空碗,哈出一口白气。林舟正用手机卫星地图标定明日路线,闻言头也不抬:“那是自然。我们那儿的厨子,祖上是给太宗皇帝烧炭的。”岳霖一愣,随即笑出声,笑声在江风里散开,竟有几分少年人久违的轻快。半夜,林舟忽然睁眼。不是被惊醒,而是感知到异常——他手腕内侧植入的生物传感器正发出极细微的震频,频率与岳霖的心跳完全同步,但节奏紊乱,呼吸浅而急,体温升高0.8c。林舟悄然起身,借着月光看去,只见岳霖蜷在草席上,眉头紧锁,牙关咬得死紧,右手死死攥着胸前那枚黄铜齿轮,指节泛白,额角全是冷汗。他正在做梦,梦里有铁链声、镣铐撞击声、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——不是他娘的声音,更年轻,更破碎,带着血沫气音。林舟没叫醒他,只蹲下身,将手掌覆在他后颈,缓慢而稳定地传导体温与生物节律信号。这是他在时空管理局受训时学的“锚定术”,专用于安抚高应激状态下的跨时代受试者。约莫一盏茶工夫,岳霖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月光下,他瞳孔仍有些涣散,可当视线落回林舟脸上时,那层雾气迅速褪去,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。“我梦见……惠州牢城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梦见他们把岳雷关在铁笼里,冬天没棉衣,脚趾冻掉三根。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一直念《左传》——‘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’,反反复复,像念咒。”林舟沉默片刻,从背包夹层取出一本硬壳册子,封皮印着烫金小字《宋会要辑稿·刑法》。他翻开至某页,指尖点在一行墨迹上:“你看这个。”岳霖凑近,借着月光辨认:“……绍兴十二年六月,惠州牢城监司奏:‘流人岳雷,年十二,性谨愿,通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乞免役,令习医书。’”“后面还有。”林舟翻页,纸页簌簌作响,“绍兴十三年,惠州医学博士李仲举荐其‘精于脉理,尝愈瘴疠十余人’;十五年,补牢城惠民药局杂役;十七年,擢为副吏,专司煎药。”岳霖的手指顺着文字一路向下,越抖越厉害,最终停在末尾一行小注上:“淳熙元年,岳雷以医术授惠州军巡院医官,秩从九品。”他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林舟合上册子,声音平静:“你弟弟活下来了,活得比你想象中体面。他没跪着活,是站着救人。现在他就在惠州城东惠民药局后巷第三间屋子里,每晚戌时煎完最后一剂药,会坐在门槛上吹一支竹笛——调子跑得厉害,但总在吹《满江红》的起句。”岳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泥地上,洇开两小片深色。林舟没递帕子,只把燃气炉重新点燃,架上铝锅,舀水,撕开一包速溶豆浆粉倒进去,看着乳白液体在蓝焰上微微沸腾。“喝点热的。”他说,“明天进城,你别叫我公子,叫我林大哥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见了岳雷,第一句话不许问‘你还记得我吗’,也不许哭。你只管告诉他:‘爹的墓碑,我去年清明扫过了。碑文是你写的那版,没改一个字。’”岳霖怔住,良久,用力点头。翌日清晨,两人混在挑夫队列中进了惠州城。城墙斑驳,砖缝里钻出青苔,城门洞阴凉潮湿,守卒呵欠连天,只扫了眼林舟递上的“临安府通商引”,便挥手放行。林舟没去药局,径直拐进城东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,一扇褪色木门虚掩着,门楣悬着块黑漆木匾,字迹已被风雨蚀得模糊,唯余“惠民”二字依稀可辨。他抬手叩门,三长两短。门内静了片刻,传来拖沓脚步声,接着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道缝。门缝后露出一张脸。那张脸与岳霖有七分相似,却瘦得厉害,颧骨高耸,眼下挂着浓重青影,嘴唇干裂,唯有那双眼睛——黑得惊人,亮得灼人,像两簇在灰烬里不肯熄灭的火苗。他看见岳霖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僵在门框里,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——那里本该悬着药囊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“哥……?”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岳霖没答话,只往前一步,抬手,极其缓慢地,用拇指擦过对方左耳后那颗红痣。岳雷浑身一震,所有防备轰然崩塌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药柜,几只青瓷瓶“哐啷”滚落在地,褐色药汁漫开一地。“霖……霖弟?!”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,突然转身扑向墙角一只蒙尘的竹筐,双手疯狂扒开陈年药渣,指甲缝里嵌满黑泥,终于掏出一支半截竹笛——笛身皲裂,缠着褪色红绳。他颤抖着将笛子凑到唇边,深深吸气,然后吹响。不成调。气息不稳,指法生疏,音符断续跳跃,像濒死鸟雀扑棱翅膀。可那曲调的骨架,那倔强昂扬的起势,分明是《满江红》。岳霖静静听着,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巷中。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只碎裂的药瓶,指尖捻起一点褐色粉末,凑近鼻端轻嗅。“当归、黄芩、赤芍……还有岭南特有的山豆根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哥,你这方子,治的是肺痈。病人咳血,胸痛,午后潮热——是不是刘琦将军帐下那个得了瘴疠的老兵?”岳雷握笛的手一颤,笛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岳霖,仿佛要透过这张阔别十七年的脸,确认自己是否仍在梦中。林舟这时才上前半步,从怀中取出那张合影,轻轻展开在两人面前。照片上,大娥笑容明媚,靠在林舟肩头,阳光落在她飞扬的鬓发上,像镀了层金边。岳雷的视线在姐姐脸上停驻良久,忽然抬起手,用粗糙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相纸表面,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初生蝶翼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转向林舟,嗓音干涩:“她……还好么?”“好。”林舟点头,“刚练完枪,把三个教头全撂翻了。说等你们回去,一人陪练三天。”岳雷喉结滚动,忽然弯腰,从药柜最底层拖出个樟木匣子。匣子锈迹斑斑,锁扣早已朽坏。他掀开盖子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泛黄纸页,最上面是幅稚拙墨画:一家五口牵着手站在城楼前,旁边歪斜题着“岳家团圆图”,落款日期是绍兴十一年冬至。他拿起画,又从匣底摸出半截断剑——剑身布满细密裂痕,却依旧寒光凛凛。他双手捧着画与剑,深深朝林舟一揖到底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“恩公大德,岳雷衔环结草,不敢忘。”林舟没扶他,只接过那幅画,指尖抚过孩童涂鸦般的笔触,忽然问:“这画,是你自己画的?”“是。”岳雷直起身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如出鞘之刃,“父亲走后第七天,我烧了所有书,只留下这张。每天画一遍,画烂一张,再画一张。画到第……三百二十七张时,我学会止血了。”巷外忽有喧哗声逼近,夹杂着兵甲铿锵。林舟神色未变,只将照片仔细收好,对岳霖道:“带你哥去换身衣裳。干净点的。然后——”他目光扫过药局斑驳门楣,一字一顿,“去趟州衙。”岳霖一愣:“去州衙?”“对。”林舟嘴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“去把岳雷的官告身领回来。顺便问问知州大人,当年流放文书上写的‘永不叙用’,究竟是谁批的红?又是谁,偷偷在惠民药局的吏员名册上,给岳雷的名字添了‘从九品’三个小字?”他转身推开院门,晨光泼洒进来,照亮他肩头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——徽章上镌着北斗七星,中心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篆文:【华夏时空档案馆·特聘历史纠错员】